古代文学（11）：散曲与元代文学
本章目录
元明清文学风貌 2
散曲、套数、诸宫调 3
散曲——生动跳脱、风趣活泼 3
诸宫调 5
雅俗之辨 5
元代诗歌：元好问《论诗三十首》与杨维桢“铁崖体” 6
元明清文学风貌
近古文学，古典文学最辉煌的两种形式“诗”“文”逐渐衰落，通俗文学进一步兴起。晚明商人身份的提高以及经济的兴起，由此涌动着“人性解放”的思潮，可与西方“文艺复兴”相对照。小说在经历了漫长的发展，出现了四大奇书及《红楼梦》《儒林外史》《聊斋志异》这样优秀的小说。
宋代士人集官僚、文人、学者身份于一身，士人拥有较高的政治地位，参政议政，以天下为己任。元代实行“四等人制”，即“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文化最发达的南方地区开始沦落，文化中心转移到北方。文人失去做官的机会，市井文化此时迅速发展（宋代已有“勾栏瓦肆”），元代最杰出的艺术形式便是“元杂剧”和“散曲”。
至于明清，朱元璋以穷苦人的身份登上皇帝宝座，生性多疑，满人作为少数民族入主中原，均大兴文字狱。由此，诗文无法继续唐宋的辉煌，只好陷入“复古”的怪圈。“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但同时也要看到明清诗词文均再次呈现创作的繁荣，可谓中国古典文学的“集大成”时期，同时也可看作“古典文学”的一次“回光返照”。此后，胡适等人“新文化运动”，“白话文”取代“文言文”，中国古典文学就此终结，中国现代白话文学逐渐取得正统地位。
散曲、套数、诸宫调
散曲——生动跳脱、风趣活泼
“元曲”与“唐诗”“宋词”并称。“元曲”实则包括“散曲”和“元杂剧”两种文学体裁，一为诗歌，一为戏剧。诗文发展到唐宋，从内容到形式都达到了难以逾越的高度，元代诗文因此难以为继；杂剧、散曲成为文人创作的主要体裁。此之王国维所谓“一代有一代之文学”。
正如“词”脱胎于“诗”，“散曲”同样由词演变而来，又称“词余”。南宋后期，词的创作趋于衰落，北方长期流传于民间的长短句歌词，在金元时期，形成新的乐曲形式，逐步产生了别具特色的北曲，即散曲。
散曲分为小令、带过曲、套数。小令一般用单支曲子写成；套数是相对小令而言成套的散曲，且有内容有尾声；带过曲是介于套数与小令之间的两三支曲子。散曲就风格而言，可分为本色派和文采派两种类型。一为本色豪放，一为斑斓婉丽。还有介于两者之间的兼融状态。
不同于诗词的士大夫文学，散曲作为一种起源于民间新声的音乐文学，具有“生动跳脱、风趣活泼”的特点，“文而不文，俗而不俗”。散曲与词的区别主要有：一是散曲用韵比词更密，甚至句句押韵，而且不论平仄。二是散曲可以增加衬字。如“休争闲气，（都只是）南柯梦里。（想）功名到底成何济？总虚华几人知？”，此外有大量运用俗语和口语，包括“哎哟”、“咳呀”之类的语气词。三是散曲的句法大都比较完整，不大省略虚词语助之类，句与句的衔接也比较连贯，一般在精炼含蓄方面不太讲究。四是散曲（尤其是前期作品）常常通过一个短小的情节，写出人物正在活动着的情绪。不仅套数，小令也是如此。这种写法带有一种戏剧性的效果，比诗词更显得生动。
《南吕一枝花·不伏老》关汉卿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鞠、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凭栏人》姚燧
欲寄君衣君不还，不寄君衣君又寒。寄与不寄间，妾身千万难。
锦被堆堆空闲了半床，怎揉我心上痒，越越添惆怅。——荆幹臣《黄钟醉花阴·闺情》
宾也醉主也醉仆也醉，唱一会舞一会笑一会，管甚么三十岁五十岁八十岁。你也跪他也跪恁也跪，无甚繁弦急管催，吃到红轮日西坠，打的那盘也碎碟也碎碗也碎。——无名氏《塞鸿秋·村夫饮》
《山坡羊》唐寅
嫩绿芭蕉庭院，新绣鸳鸯罗扇。天时乍暖，乍暖浑身倦。整步莲，秋千画架前。
几回欲上，欲上羞人见。走入纱厨枕底眠。芳年，芳年正可怜；其间，其间不敢言。
散曲同杂剧一样，元代后期，散曲创作的中心转移到南方，许多出生于北方的作家纷纷南下，而一些南方文人也参与进来。后期散曲以乔吉、张可久为代表，进一步向清雅工丽发展，向词的风格接近。作品以小令为主，句式的变化较少；从语言来说，乔吉虽也兼用俚语，却加以精心锤炼，以求得非寻常口语所有的效果，而张可久则更优雅。这是文人自身的文化基础在起作用，使散曲与市井文艺的源泉有所脱离。但并不能说，这时的散曲已经等同于词。乔、张的小令，仍呈现着散曲的清新、灵动的特色，而没有语意的过分浓缩和词语的过分典重。
由于格律形式和语言风格的特点，形成散曲活泼灵动、浅俗坦露、使得欣赏者毫无间隔感的总体风貌。这样，一首散曲的涵量会比较小，欣赏者通过自己的联想对诗意加以再创造的余地也比较小，但它在宣泄情感和娱乐方面的功能却加强了。这是由通俗文学的性质决定的。市民阶层对文艺的要求主要是在于娱乐性，作为闲暇的消遣和情绪的宣泄，以消解日常生活所带来的紧张。
诸宫调
“诸宫调”取同一宫调的若干曲牌联成首尾一韵的短套，再用不同宫调的短套联结成长篇的说唱体文学形式。同宫调内部是同一种调，音乐性保持一致；多宫调有多种风格，来表现不同感情。“诸宫调”由韵文和散文两部分组成，采用歌唱和说白的方式演说故事，基本上属于叙事体，但它的唱词中有接近代言的成分，对戏剧艺术的发展有重要影响。金人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是现存唯一诸宫调作品。
雅俗之辨
词之雅郑，在神不在貌。故永叔、少游虽作艳语，终有品格。
——《人间词话》
“好乐无荒”，晋风所以称远“伊其相谑”，郑国所以云亡。故知季札观乐，不直听声而已。若夫艳歌婉娈，怨诗诀绝，淫辞在曲，正响焉生？然俗听飞驰，职竞新异；雅咏温恭，必欠伸鱼睨；奇辞切至，则拊髀雀跃。诗声俱郑，自此阶矣。
——《文心雕龙·乐府》
所谓“俗文学”的兴盛与发展，离不开文人士大夫的参与；所谓“雅文学”，也深受社会变化、市俗意识的影响。
——《中国文学史》骆玉明
元代诗歌：元好问《论诗三十首》与杨维桢“铁崖体”
谢客风容映古今，发源谁似柳州深？朱弦一拂遗音在，却是当年寂寞心。——论柳宗元
池塘春草谢家春，万古千秋五字新。传语闭门陈正字，可怜无补费精神。——论陈师道
元末诗人杨维桢所作竹枝词和古乐府极为流行，世称铁崖体。
竹枝词：吸收了吴地民歌的语调和表现手法，能一洗尊俎粉黛之习，情致清新，语言浅近活泼。
海乡竹枝歌（四首选一）
潮来潮退白洋沙，白洋女儿把锄耙。苦海熬干是何日，免得侬来爬雪沙。
铁崖体：杨维桢想尝试一种风骨情致兼而有之，既有别于文人之诗，又不同于当时民间俚曲的新诗体，他称之为“古乐府”，实际上是带有民歌情致的古体诗。有意学习李白、李贺那种骨气端翔的仙鬼之语。
《鸿门会》
天迷关，地迷户，东龙白日西龙雨。撞钟饮酒愁海翻，碧火吹巢双猰㺄。
照天万古无二乌，残星破月开天馀。座中有客天子气，左股七十二子连明珠。
军声十万振屋瓦，排剑当人面如赭。将军下马力排山，气卷黄河酒中泻。
剑光上天寒彗残，明朝画地分河山。将军呼龙将客走，石破青天撞玉斗。
《梦天》李贺
老兔寒蟾泣天色，云楼半开壁斜白。
玉轮轧露湿团光，鸾珮相逢桂香陌。
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
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
如此，铁崖体的香艳绮靡，就演变为瑰丽奇崛而更显奇特。杨维桢倡导这种诗风是为了矫正元后期委琐纤弱的诗风，但他过于逞才使气、专务新奇，矫枉过正，往往失之怪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