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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文学 · 系统讲义

古代文学(10):靖康之难与南宋北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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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变与北宋南宋词

真题速览

李煜词的艺术特征和文学史意义

“靖康之变”对宋代文学创作的影响

结合作品说说北宋词的发展

真题速览梦窗词、婉约派、以诗为词、《花间集》、花间词人

“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如何理解李后主词感伤基调

论述柳永在词史上的贡献

分析《周南·关雎》和《雨霖铃》异同

周邦彦作为宋词“集大成者”,结合具体作品加以分析

李清照南渡前后词风的变化

李清照词艺术特色

蒋捷词的艺术特色

苏辛词比较

本章要掌握的名词解释:易安体;

次重点清真词;
作业整理“词”的脉络。理解“词”作为“诗”的变体,苏轼、李清照从不同的维度谈论“诗词一体”“别是一家”。思考“词”这一文体从“诗”演变,又向“曲”过渡,以及“雅俗之辨”。

“诗词一体”“别是一家”,辛弃疾“散文入词”等等,也可以拓展到文体的守成与通变。如,小说的散文化(诗化),诗歌的散文化,戏剧抒情化。

本章目录

词的起源 4

词的特征 4

晚唐五代词 5

花间词 5

李煜 6

柳永 8

晏殊、晏几道 10

苏轼 11

秦观 13

周邦彦 14

李清照 15

辛弃疾 18

唐宋八大家 21

词的起源

词是曲子词的简称,即有曲谱的歌词。词是一种密切配合音乐用以歌唱的新型抒情诗体。别称有诗余、长短句、乐府、乐章、曲子、歌曲等。词的产生与音乐有关,音乐是促进词这一新兴诗体出现的一个主要因素。词所配合的音乐,与《诗经》所配合的雅乐及汉魏六朝乐府诗所配的清乐不同。燕乐的兴起,促成了词的真正兴起和发展。汉魏六朝乐府,唐代的五、七言绝句,诗乐的结合方式大多是“选词以配乐”,唐宋词则是“由乐以定词”。所谓“燕乐”,是“北方中国音乐被胡乐化的抒情音乐”。中国原来的诗歌都不能与这种乐曲很好地配合,变通的方法,就是在把诗与燕乐配合时,根据乐调的需要,将诗中的某些诗句及其某些词语重复歌唱。但这种做法会使原诗的内容美受到影响,而且也不能充分发挥音乐原有的长处。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只能按照乐曲的特点来创作歌词。

词的特征

体制特征:“诗律宽而词律严”,主要表现在审音用字上,即根据乐声的高下升降,来选择确定阴平、阳平、上、去、入等字,以使声腔与用字平仄取得一致。

审美特征:“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所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诗之境阔,词之言长”。诗和词有各自适合的表现领域。诗所涉及的领域比词广泛,艺术手段也更丰富,而词却能更深入地表达人们敏感而隐秘的内心世界,更长于描摹那些微妙却又无法明言的情绪、心态。

晚唐五代词

花间词

温飞卿之词,句秀也。韦端己之词,骨秀也。李重光之词,神秀也。——《人间词话·十四》

《花间集》是由五代后蜀赵崇祚辑录五代时温庭筠、韦庄、皇甫松、孙光宪等十八家词五百首,这是我国最早、规模最大的文人(必须有“文人”。最早的词选集是《云谣集杂曲子》,是民歌)词选集。花间词人大多以写冶游享乐和闺情离思见长,题材狭窄;艺术上讲究辞藻华美,风格软媚。花间词反映了从唐末到五代初近五十年一代词人的风貌以及他们的成就,是唐末和五代时期我国韵文史上的特殊产品,直接成为宋词的先导。花间词派诗人分两类:一类宗温词,风格秾艳,如牛峤、欧阳炯等;一类近韦词,风格疏淡清丽,如牛希济、李珣等。《花间集》的出现,标志文人词的成熟,预示了宋词繁荣期的到来。其男女之情的题材既树立了“词为艳科”的藩篱,而其他题材则为后人跳出藩篱提供了参照。它的婉约风格,确定了词的“当行本色”(宗韦)。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菩萨蛮》温庭筠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菩萨蛮》韦庄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菩萨蛮》李煜

李煜

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周介存置诸温、韦之下,可谓颠倒黑白矣。“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金荃》《浣花》,能有此气象耶?

——《人间词话·十五》

词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故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是后主为人君所短处,亦即为词人所长处。

——《人间词话·十六》

客观之诗人,不可不多阅世。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愈变化,《水浒传》《红楼梦》之作者是也。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

——《人间词话·十七》

尼采谓:“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宋道君皇帝《燕山亭》词亦略似之。然道君不过自道身世之戚,后主则俨有释迦、基督担荷人类罪恶之意,其大小固不同矣。

——《人间词话·十八》

《乌夜啼》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浪淘沙》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柳永

柳永是慢词体制的开创者,有创体之功。柳永之前,文人词多为小令。慢词比小令要长很多,有的叠数也增加了。如《浪淘沙》原为二十八或五十四字,而《浪淘沙慢》则多达一百三十六字。这样,柳永就打破了长期以来文人词以传统的小令为主的习惯,不但丰富了词的曲调,而且扩大了单首词的容量,使之更富于变化,扩展了词的可能性。

“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在这个意义上,柳永有他“俗”的一面。题材上,柳永将目光转向城市生活及青楼歌女。以写都市风貌、城市生活风俗为主,反映尽享太平的市民思想。如“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歌妓词更多地带有才子佳人恋爱的情调,敢于将与歌妓的交往和情感不加掩饰地写出来。如“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此外,柳永以白话、俗字俗语入词,构成一种平民化的表述风格。

《定风波》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同时,柳永也有“雅”的一面。“羁旅行役词意境不减唐人高处。”以男性口吻写离愁,所写背景多为士人漂泊时行踪所到的江河湖海,以及辽阔的关塞荒野,多了一份浩瀚雄浑的气势,扩大了词境的容量。如“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柳永以赋(铺排)为词,增加了词的叙事因素,将铺排式的叙事与白描式的写景抒情结合起来,层层铺叙,情景融合。如《雨霖铃》将叙事、写景、抒情三者结合,传达出天涯游子复杂的内心情感和心理过程。

《八声甘州》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

晏殊、晏几道

晏殊官至宰相,词作中多流露一种雍容典雅的气度,可谓“富贵闲愁”,有《珠玉词》传世。晏几道追忆往昔富贵生活,有盛衰无常之叹,将生命情感投入到几位歌女身上,艳而不俗,其妙处在“真”。其抒情特色追忆往昔,颇似李煜。其朦胧感伤的情感抒发又影响后来的秦观。

《踏莎行·小径红稀》晏殊

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濛濛乱扑行人面。

翠叶藏莺,朱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富贵闲愁。无聊。近似病态,情感柔弱。嘲笑别人写的“富贵相”实为“乞儿相”,晏殊认为自己的“楼台侧旁杨花过,帘幕中间燕子飞”才是真正的富贵气象。

白居易的“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晏几道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晏几道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萍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苏轼

至苏轼作词,始摆脱花间词婉转绸缪之态,创为激越声调,发抒磊落纵横豪放之情怀,能充分表现作者的人格个性。如《江城子·密州出猎》;他还用词题小序的形式确定所表现的内容,交代创作的动机和缘起;苏轼词中的人物形象和创作主题由分离走向统一、对应。从给歌儿舞女写的“代言体”到写自己的“抒情体”。把词家“缘情”和诗人“言志”结合起来,词品和人品得到了高度统一和融合。

苏轼“以诗为词”:首先是词所反映的生活内容的扩大,从题材内容方面将诗引向正统诗文的道路,向“士大夫化”发展;在词中大量使用经、子典故,从创作形式到内容,改造了词体的各个方面。苏轼一方面革新词体,一方面又能保持词的特点,注意发挥词体声调协律、句式参差和用韵错落等长处,创造了他的古近体诗所未能有的独特的词境。

苏轼提出“词自是一家”,提高了词的文学地位,使词从音乐的附属品转变成一种独立的抒情文体,从根本上改变了词史的发展方向,他在理论上破除了“诗尊词卑”,认为诗词同源。

《临江仙》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秦观

词之雅郑,在神不在貌。永叔、少游虽作艳语,终有品格。方之美成,便有淑女与倡伎之别。

——《人间词话·三十二》

秦观词“专主情致”,承续“诗庄词媚”的格局,使婉约词风焕发出了异彩,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有最纯正的婉约词,有句皆隽,无字不雅。如“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他把传统曲子词中淫靡之音作了净化,将柳永的俗字俗语进行文人的雅化,变病态的描写为真情的歌颂,如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用婉转的语调表达感伤的情绪。慢词也有意收敛感情,极富情致和韵味,写情时插入景语,更有情致。

秦观“将身世之感打并入艳情”。其深沉哀婉的情调,超出了一般的离情别绪,词境遂由和婉入于凄厉,气格渐与苏东坡相近(“气格”指用词表现自己的人生感受)。

秦观词的伤心和深婉,在于能掌握词体要眇宜修(精微细致而又富于女性装饰之美的特质,出自《九歌·湘君》,指词本身的特色)的特质,能言其所欲言,将身世之感寓于艳情中,表达幽微丰美的意蕴。婉约含蓄中有凄苦的缠绵,轻描淡写中带凄厉的哀伤。避免了质实(辛弃疾“质实”),显得空灵婉转而富有情致,具有情、辞兼胜的艺术特色。

《满庭芳》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消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周邦彦

美成深远之致不及欧、秦,唯言情体物,穷极工巧,故不失为第一流之作者。但恨创调之才多,创意之才少耳。——《人间词话·三十三》

诗人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美成能入而不出。白石以降,于此二事皆未梦见。

周邦彦有集成创调之功,善于体物言情,又擅长化用前人诗句,炼字妥帖。熔铸北宋词人自柳永到秦观、贺铸等人而自成特色,形成“清真词”,被称为“集大成者”者。

少年游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李清照

“男中李后主,女中李易安,极是当行本色。”——沈谦《填词杂说》

至晏元献(晏殊)、欧阳永叔、苏子瞻学际天人,作为小歌词,直如酌蠡水于大海,然皆句读不葺之诗尔。又往往不协音律,何耶?盖诗文分平侧,而歌词分五音,又分五声,又分六律,又分清浊轻重。

——《词论》

李清照以寻常语度入音律,发扬了柳词浅近的风格,用通俗易懂的文学语言和明白晓畅的音律作词,使浅俗的语言为婉约词增光添彩。 (秦观:文人化的语言) 作为靖康之难后的词人,李清照部分词作融入了家国兴亡的深悲剧痛,同时不失婉约词的本色,具有凄婉悲怆的格调。如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同时要注意,李清照也有“倜傥有丈夫气”的词作。能把委婉的情思和超脱的襟怀融合在一起,柔中有刚,蕴含着豪迈之气。如《渔家傲》 “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刚健洒脱俊爽的特色,而少脂粉气。

作为词史上最重要的女词人,李清照变“代言体”为“抒情体”,把传统词对女性外在容貌的观照转移到内在精神领域之内,把向来被男性词人所忽视的女性人格提到一个新的高度,即不依附于男性而具有其独立存在的价值。展现出除了容貌和相思之外的女性的私生活、精神世界和情绪,女性成了一个有自己独立的审美趣味和生活的完整的形象。同时,她是重要的由北开南的承启作家。继承了北宋秦观、周邦彦等人的缠绵婉约、细密精工的表现手法。在风云突变、神州板荡的社会背景下,注入更多的沉博浓郁的感情,为南宋辛派词人的出现奠定了基础。

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渔家傲·天接云涛连晓雾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满江红·小住京华

秋瑾

小住京华,早又是中秋佳节。为篱下,黄花开遍,秋容如拭。四面歌残终破楚,八年风味徒思浙。苦将侬,强派作娥眉,殊未屑!

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算平生肝胆,因人常热。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莽红尘,何处觅知音?青衫湿!

辛弃疾

公所作,大声鞺鞳,小声铿鍧,横绝六合,扫空万古,自有苍生以来所无。其秾纤绵密者,亦不在小晏秦郎之下。

——刘克庄《辛稼轩集序》

北宋风流,渡江遂绝。

幼安之佳处,在有性情,有境界。

东坡之词旷,稼轩之词豪。

——《人间词话》

东坡词极名士之雅,稼轩词极英雄之气。

苏轼“词极超旷而意极平和”,辛弃疾“词极豪雄而意极悲郁”

——清·陈延焯

苏轼“以诗为词”,从题材、手法、风格、声律等多个方面冲破传统藩篱。辛弃疾则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达到诗词散文合一的境界。他现存的六百多首词作,从政治、哲理到田园风光、民俗人情,从朋友之情、恋人之思到日常生活、读书感受,凡当时能写入其他任何文学样式的内容,皆被他揽入词中,极大地拓展了词的题材范围。

传统词作多用比兴,以情景二字为词料,至柳永、苏轼,渐将叙事、议论等表现手法引入词中。辛弃疾融会前人的艺术成就,综合运用抒情、写景、叙事、议论等多种手法,把词的表现功能发挥到极致。如《丑奴儿》(少年不识愁滋味)寓抒情于议论,将难以言说的深沉愁绪写得馀韵悠长。

在语言上,辛弃疾也体现出前无古人的自由与解放,彻底突破传统词家的用语框限,广泛运用《论语》、《孟子》、《庄子》、《左传》、《史记》、《汉书》等各种典籍和前人诗词中的语汇、典故,同时兼收通俗朴拙的民间俗语,大量使用虚词、语气助词和散文句式,以及对话、问答乃至呼喝等独特语句,如“甚矣吾衰矣”。

《青玉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贺新郎》

甚矣吾衰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江左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唐宋八大家

唐宋八大家是唐宋时期八大散文作家的合称,即唐代的韩愈、柳宗元和宋代的欧阳修、苏洵、苏辙、苏轼、王安石、曾巩。明代古文家茅坤编选了八家的文章,辑为《唐宋八大家文钞》。宋代古文,内容上论道和论政最为突出。长于议论,是宋代文人关心政治的必然趋势;平易自然,是宋代古文更趋于成熟的重要标志。韩柳为代表的唐代的散文特点是“奇”,重抒情;欧、苏为代表的宋代散文特点是“平”,重议论。这也是两个时代文学风貌和士人特点的反映。唐宋八大家的散文深刻影响明清的唐宋派、桐城派,成为古代散文的主要样式。直到新文化运动兴起,才被白话文所取代。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王安石《游褒禅山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