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文学（6）：陶渊明与南北朝文学
南北朝乐府诗的文学特征及文学史地位
南朝文人群体的活动特征及文学史意义
南北朝乐府民歌的差异（专业二原题）
简单论述庾信“穷南北之胜”
陶渊明的诗歌特征
陶渊明田园诗的文学成就
谢灵运山水诗的特点及在中国诗歌史上的地位
分析自汉至唐文人拟乐府诗的发展
本章要掌握的名词解释：太康文学；永明体；宫体诗；
梳理南北朝乐府民歌的差异，并将其纳入乐府专题，整理笔记即可。
本章目录
南北朝文学风貌总览 - 4 -
太康文学 - 5 -
陶谢 - 5 -
陶渊明诗歌的艺术成就 - 6 -
谢灵运 - 8 -
谢朓 - 10 -
永明体 - 11 -
宫体诗 - 12 -
南北朝乐府诗的文学特征及文学史地位 - 13 -
从南北朝乐府看“文学的小大之辨” - 16 -
南北朝文学风貌总览
西晋灭亡后，南北分裂。南方经历东晋、宋、齐、梁、陈五个朝代，北方先后经历十六国，最终北方的隋平定了南方的陈，再次呈现大一统的局面。此期战乱频繁，朝代不断更迭。西晋末年，在士族清谈的风气之下，产生了玄言诗。东晋开始，佛教开始传入。佛教因果轮回的观念极大地开拓了中国文学的想象力，四声的发现也直接促成了永明体的形成。此后，佛教不断适应中原本土，逐渐成为士大夫的思想底色之一。此外，还需注意，东晋末年，陶渊明的隐逸诗被称为“千古隐逸之祖”，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也成为中国士大夫的理想精神范本。由于魏文帝曹丕实行“九品中正制”，之后不断发展，东晋的门阀制度已相当成熟，形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谢灵运、谢朓以上层贵族的身份游山玩水，寄托情志，写出大量“山水诗”，在创作实践上为“永明体”助力，鲍照则以寒士身份用七言歌行发出慷慨激昂的“寒士之音”。庾信在南朝灭亡之后，“穷南北之胜”已开盛唐先声。中国文学的上古期，一直延续至唐天宝年间，正是因为初唐文学同魏晋南北朝文学的紧密联系。
太康文学
晋世群才，稍入轻绮。张潘左陆，比肩诗衢，采缛于正始，力柔于建安。或析文以为妙，或流靡以自妍，此其大略也。
三张二陆两潘一左
张载、张亢、张协
陆机、陆云
潘岳、潘尼
左思
陶谢
诗至于宋，性情渐隐，声色大开，诗运一转关也。
陶诗合下自然，不可及处，在真在厚。谢诗经营而反于自然，不可及处，在新在俊。陶诗胜人在不排，谢诗胜人正在排。——沈德潜
艺术成就上，陶渊明高于谢灵运，二人并称更多是在文学史的意义上。陶渊明的诗作，是汉魏古朴的终结。谢灵运的诗作，开启了南朝的声色。
陶渊明诗歌的艺术成就
1 平淡与醇美的统一
陶诗总的风格是：平淡朴素。
平淡中见警策：描写对象多为寻常之物，村舍、鸡犬、豆苗、桑麻、荆扉，而且如实写来，不加修饰。然而一经诗人组合，便显示出警策来。陶诗少用华丽词藻、夸张手法，往往白描。如：“种豆南山下”，“今日天气佳”，“青松在东园”，“秋菊有佳色”，“悲风爱静夜”，“春秋多佳日”，皆明白如话。
朴素中见绮丽。如“山涧清且浅，可以濯吾足。漉我新熟酒，只鸡招近局。日入室中暗，荆薪代明烛。”一条山涧、一只鸡、一根荆薪，平常的事物经诗人点化便有了生活情趣，显示出他对邻人的亲切，以及农村淳朴的风俗。再如“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平淡的十个字写出雪的轻柔之美。故苏轼称之为“质而实绮，癯而实腴”。
2 情景事理的浑融
a 陶诗的“理”不在说教，而是从生活中得来，包含着生活的情趣。陶诗表现了他对宇宙、历史、人生的认识，是探求其奥秘和意义的结晶，而这些又用格言一样既有情趣又有理趣的语言表现，言有尽而意无穷。如：“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气变悟时易，不眠知夕永”“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言浅意深。清人潘德舆评：“任举一境一物，皆能曲肖神理”
b “金刚怒目”式：涉及现实政治，表现内心强烈情绪。如《述酒》，辞义隐晦，涉及晋宋易代之事。《咏荆轲》《读山海经》对失败而不屈的英雄形象，同情赞美，慷慨悲壮。如《读山海经》：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此为鲁迅所言，陶诗不仅“静穆”“悠然”，也有“金刚怒目”的一面
c 开创了新的审美领域。农村生活、田园风光第一次被当作重要的审美对象，其田园诗简洁朴素，钟嵘《诗品》评为“殆无长语”，对盛唐王维、孟浩然乃至中国田园诗歌产生重要影响。
3 质朴的语言
陶独特的生活经历，朴素的农村生活和平淡的田园景色，要求尽可能采用“田家语”和白描手法，形成田园诗平淡自然的风格。但陶诗的语言乃是“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例如“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聘。”“蔼蔼堂前林，中夏贮清阴”中“待”“掷”“贮”均为炼字结果。
谢灵运
庄老告退，而山水方滋。
俪采百字之偶，争价一句之奇；情必极貌以写物，辞必穷力而追新。
陶谢，作为代表，山水田园诗的两条谱系。
山水诗：曹操《观沧海》——谢灵运——王维——柳宗元
田园诗：陶渊明——孟浩然——范成大
谢朓
晋人向外发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
——宗白华《论世说新语和晋人的美》
永明体
南朝齐永明年间，由周颙、沈约等人确立的新诗体。周颙，率先提出平上去入四声，沈约进一步提出八病。分别为：蜂腰、鹤膝、平头、上尾、大韵、小韵、正纽、旁纽。前四种要求严格，后四种较为宽松。永明体对于格律的规范，对近体诗的确立有着重大的意义，后经初唐沈佺期、宋之问进一步转化，至于盛唐达到完全成熟。钟嵘评永明体有“文多拘忌，伤其真美”的弊病。代表作家为“竟陵八友”，成就最为突出的是沈约、谢朓、王融。
宫体诗
南朝齐梁年间，盛行于宫廷的以描摹女性书写闺阁生活的诗体。题材狭小，多描写女子日常生活，语言典丽，风格浮靡柔软，体现了南朝偏安一隅、纵情声色的时代风貌。同时在创作上吸收了永明体的声律论，注重音律和对偶，有回归诗歌本身的倾向。闻一多就曾肯定宫体诗的价值，认为宫体诗为盛唐诗歌奠定了基础。代表作家有陈叔宝《玉树后庭花》。
《玉树后庭花》陈叔宝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南北朝乐府诗的文学特征及文学史地位
南北朝长期对峙的局面，使南北朝乐府呈现出不同的情调与风格。南朝民歌清丽缠绵，更多地反映了人民真挚纯洁的爱情生活；北朝民歌粗犷豪放，广泛地反映了北方动乱不安的社会现实和人民的生活风习。南朝民歌中的抒情长诗《西洲曲》、北朝民歌中的叙事长诗《木兰诗》，分别代表南北朝民歌的最高成就。
(一)南朝乐府艺术特征
(1)南朝乐府民歌大部分保存在郭茂倩所编《乐府诗集•清商曲辞》里，主要有吴歌和西曲两类，绝大多数是情歌。吴歌以《子夜歌》 《读曲歌》最为重要，语言清新浅近，感情真挚细腻，风格艳丽柔弱、哀怨缠绵，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西曲多写水边船上旅客商妇的离别之情，所反映的生活面比吴歌稍广，其突出的特点是结合劳动来描写爱情，因此风格也较为开朗明快。《杂曲歌辞》中还有一篇抒情长诗《西洲曲》 ，是南朝民歌中艺术性最高的一篇，全诗基本上四句一换韵，又运用了连珠格的修辞法，从而形成了回环婉转的旋律，产生特殊的声韵之美，正如沈德潜说此诗“续续相生，连跗接萼，摇曳无穷，情味愈出。 ”
(2)从艺术形式来说，南朝乐府体制小巧，大多为五言四句，语言清新自然，正如《大子夜歌》所说“慷慨吐清音，明转出天然”,“不知歌谣妙，声势出口心”，清妙的歌谣随口唱来，不雕饰，不做作，便将内心深处细腻缠绵的情感真切地表现出来。同时，大量运用双关语，也是南朝民歌尤其是吴歌的显著特点，例如同音异字的，以“莲”双关“怜”，同音同字的，以布匹之“匹”双关匹偶之“匹”，这不仅使得语言更加活泼，而且在表情达意上也更加含蓄委婉。
(二)北朝乐府艺术特征
(1)北朝乐府民歌大部分保存在《乐府诗集•横吹曲辞》和《梁鼓角横吹曲》中，在杂曲歌辞和杂歌谣辞中也有一小部分。由于北朝乐府民歌产生于长期处于混战的北方，反映现实生活比南朝要远为深广，其中以反映战争、徭役和人民流离失所的诗篇最多，如《陇上歌》；表现北方的景色和风俗最富有地方色彩，如《敕勒歌》；也有少数反映爱情与婚姻题材的，这些歌曲坦率直截，与南朝情歌缠绵婉转的情调大不相同。《梁鼓角横吹曲》中的长篇叙事诗《木兰诗》是北朝民歌中最杰出的作品，艺术手法上很有特点：描写有繁有简，裁剪精当而结构严谨，通过人物的行动和气氛的烘托来刻画人物心理及性格，将叙事与抒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此外，诗中有复沓、排比、对偶、叠韵、比喻、夸张等手法的运用。全诗生动活泼，清新刚健，不失民歌本色。
(2)艺术形式上，北朝民歌语言朴素，感情直率，形成了北朝民歌刚健豪放的风格，与南朝民歌的艳丽柔弱迥然不同，显示出北方民族独有的特色。形制上有长有短，以五言、四言的形式为多，短的如《敕勒川》 ；长如《木兰诗》 。
(三)文学史影响
南北朝时期，文人模拟乐府民歌蔚成风气，在谢灵运、鲍照、谢朓、沈约等诗人的文集中，乐府歌辞都占有可观的数量，梁武帝父子、陈后主则是帝王中致力于此的作家，下及唐人李白、李贺都深受南朝乐府的影响，杜甫、 白居易还开出了记事名篇的新乐府。六朝时代民歌与文人创作之间的相互渗透，在中国文学史上是一个比其他时期都要值得深入探索的现象。
【真题研究】 乐府是人大反复考的内容，论述题 2001 年有“分析自汉至唐文人拟乐府诗的发展”、 2005 有“结合作品论述南北朝乐府民歌的差异”、2007 年有“简述汉乐府民歌的题材内容和艺术个性”，名词解释更是多次考察。最好将乐府一条线做成专题：从两汉乐府到南北朝乐府，从文人拟乐府到唐代新乐府运动，从乐府体制、艺术特征到代表作品，不应该存在知识盲点。
从南北朝乐府看“文学的小大之辨”
境界有大小，不以是而分优劣。“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何遽不若“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宝帘闲挂小银钩”何遽不若“雾失楼台，月迷津渡”也。
——《人间词话》
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
——杜甫《论诗六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