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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文学 · 系统讲义

古代文学(12):复古与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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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学(12):复古与革新

真题速览龚自珍;晚明小品文;
真题速览唐宋派、公安三袁、桐城派、清末四大词人、纳兰性德

前后七子文学主张

文学史上的复古运动,如何评价

《湖心亭看雪》,分析张岱小品文

张岱小品文的成就

本章要掌握的名词解释:台阁体;竟陵派;《唐宋八大家文钞》;前后七子;

次重点茶陵派;黄遵宪;
作业梳理文学史的复古与革新,可以不必局限在中国古典文学内。联系白话文运动,外国文学17世纪的新古典主义。古罗马文学同古希腊文学的继承与革新。不必形成完整的答案,有自己的思考即可。

本章目录

明代诗歌 3

李贽“童心说” 3

纷呈的诗歌流派 3

爱国诗人陈子龙、夏完淳 4

清代诗歌 5

钱谦益与宗宋 6

吴伟业“梅村体”与“宗唐” 6

清代词派 7

纳兰性德 8

明清散文 9

唐宋派 9

桐城派 10

晚明小品文 10

明代诗歌

李贽“童心说”

夫私者,人之心也。人必有私,而后其心乃见。

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苟童心常存,则道理不行,闻见不立,无时不文,无人不文,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诗何必古《选》,文何必先秦,降而为六朝,变而为近体,又变而为传奇,变而为院本,为杂剧,为《西厢曲》,为《水浒传》,为今之举子业,皆古今至文,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说什么六经,更说什么《语》、《孟》乎!

李贽作为晚明时期的一位思想家,继承了陆王心学的思想,认为“吃饭穿衣皆是伦理”,肯定个人生活欲望的合理性,对传统思想权威进行激进地反叛。其思想是对明中期文学复古的一次反拨,又为公安派、汤显祖“至情论”提供了思想依据,也可以看出在明代经济的繁荣下近世思想启蒙意识的萌动。

纷呈的诗歌流派

台阁体 杨荣、杨溥、杨士奇 诗文内容大多比较贫乏,多为应制,题赠、酬应而作,题材常是“颂圣德、歌太平”,雅正平和而雍容冲淡表现出陶醉悠然的满足心态,体现了上层官僚的精神面貌和审美趣味。 雍容华贵,典雅工丽
茶陵派 李东阳 他们论诗主性情,重声调,对诗的声律音调、结构、用字等有细致的研究,强调诗文独立审美精神的追求,又推尊李、杜,以纠正台阁体的流弊。 台阁体向前七子的过渡
前七子 李梦阳·何景明·王九思·王廷相·边贡·康海·徐祯卿 前七子文学复古的实质是借助复古手段而达到变革的目的,廓清其时台阁体的流弊。李梦阳论文推重秦汉,论诗古体宗汉魏,近体宗盛唐,而七古兼及初唐。所作诗歌多蹈袭前人,少数作品反映社会现实,抒发政治感慨,笔力雄健,境界开阔;何景明主张复古而又力倡变革,不赞成李梦阳机械模拟的观点。 “文必秦汉,诗必盛唐”
后七子 王世贞·李攀龙·吴国伦·梁有誉、谢榛、宗臣、徐中行 从总体上看,后七子的复古主张在很大程度上承接李梦阳等前七子的文学思想,只是后七子在学古过程中对法度格调的讲究更趋于强化和具体化,更加重视作家的思想感情在艺术创作中的主导作用 “文必秦汉,诗必盛唐”
公安派 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 独抒性灵、不拘格套。

反对剿袭,主张通变。
后期流于“鄙俗”
竟陵派 钟惺,谭元春 继承公安派的“性灵”主张,为了匡救其“俚俗”的弊病,刻意求新,结果反倒似通非通,有所倒退。 幽深孤峭、语言诘屈

艰涩隐晦,厚且灵

爱国诗人陈子龙、夏完淳

明末动荡的时局和激烈的社会矛盾使诗人的目光转向广泛的社会现实。诗歌题材由狭小变为开阔,内容由空泛变为充实,风格由纤细变得雄放。陈子龙将忧国念乱的沉痛感情注入诗中,显得苍凉悲壮,而又辞藻华丽、音调铿锵。抗清兵败后的作品,更增加了苍凉悲壮情怀。如“不信有天常似醉,最怜无地可埋忧”。夏完淳的诗表达出视死如归的大无畏英雄气概,将少年英气和忧伤国事的情怀融为一体,风格高亢雄壮。如“英雄生死路,却似壮游时”。

爱国诗人一脉,向前追溯,可至文天祥-陆游-杜甫-屈原。

清代诗歌

神韵说 王士禛 淡远清新的境界和含蓄蕴藉的语言,排闲解愁的娱乐功能 继承了司空图的“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以及严羽的“妙悟”说,提倡神韵妙悟,以吟风弄月的诗篇表现“治世之音”,符合清初统治需要。
格调说 沈德潜 诗教之尊,可以和性情,厚人伦,匡政治,感神明 割裂了唐诗的艺术表现和诗人内在情感之间的联系(封建伦理思想代替了唐诗的创作精神)

雍容华贵,平庸无奇,与明代台阁体无异。
肌理说 翁方纲 以儒家经典为基础的“义理”和结构辞章方面的“文理” “错把抄书当作诗”类似江西诗派,故纸堆中作诗
性灵说(区别于公安派) 袁枚 晚明公安派思想的延续 笔调轻灵,婉转玲珑。

《马嵬》其二 袁枚

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

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

钱谦益与宗宋

早年醉心于前后七子,中年以后,受汤显祖及公安派的影响,开始注重诗歌的抒情作用,转而抨击前后七子的模拟复古倾向。清代诗歌的宗宋倾向和感伤思潮,都是从钱谦益开始的。深厚的文化积淀和深广的时代背景,使他从学前后七子的宗唐转向宗宋,但互相借鉴。明清之际的沧桑巨变和个人变节降清的污点,为他寻找心理平衡提供了广泛深刻的题材和素材。他提倡宋元诗歌,又能兼容唐人诗歌之长,故能熔唐宋诗歌风格于一炉,形成“情深而体婉,力厚而思沉”的特色。《后秋兴》颇有沉郁顿挫的气象,如“望断关河非汉帜,吹残日月是胡笳”。

吴伟业“梅村体”与“宗唐”

吴伟业推崇前后七子,却又不排斥公安派所提倡的性灵;他取法唐诗,却又能吸收宋诗精华。早年诗歌华艳绮丽,藻采风流;明亡后则苍凉凄楚,风骨遒劲。后期作品代表了他诗歌的成就。从不同的角度反映了明清易代之际社会的动荡局势和亡国之痛、各色人等的不同处境和心态等。如《永和宫词》、《圆圆曲》等。有“一代诗史”之誉。

梅村体:吴伟业在继承元、白诗歌的基础上,自成一种具有艺术个性的“梅村体”。它吸取白居易《长恨歌》、《琵琶行》和元稹《连昌宫词》等歌行的写法,重在叙事,辅以初唐四杰的藻采缤纷,温庭筠、李商隐的风情韵味,融合明代传奇曲折变化的戏剧性,在叙事诗里独具一格。梅村体的题材、格式、语言情调、风格、韵味等具有相对稳定的规范,以故国怆怀和身世荣辱为主,“可备一代诗史”,又突出叙事写人,多了情节的传奇化。“梅村体”叙事诗约有百首,《圆圆曲》是“梅村体”的代表作。

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红颜流落非吾恋,逆贼天亡自荒宴;电扫黄巾定黑山,哭罢君亲再相见。——《圆圆曲》选段

“《长恨歌》是以国事沉浮为背景写爱情,而《圆圆曲》却是以爱情的悲欢离合为线索写国事。”

清代词派

阳羡词派 陈维崧 宗苏、辛豪放苍凉 小令写豪放,挥洒自如。写社会问题,扩大词境。
浙西词派 朱彝尊 宗姜夔、张炎婉约词人,“清空” 注重词的格律和技巧,而对词的意境和内容有所忽略
常州词派 张惠言 内容质实,风骚比兴

“意在言外”“意在笔先”
仍局限于一己之情,没有对现实的表现

《点绛唇·夜宿临洺驿》陈维崧

晴髻离离,太行山势如蝌蚪。稗花盈亩,一片霜皮厚。赵魏燕韩,历历堪回首。悲风吼,临洺驿口,黄叶中原走。

《卖花声·雨花台》朱彝尊

衰柳白门湾,潮打城还。小长干接大长干。歌板酒旗零落尽,剩有渔竿。秋草六朝寒,花雨空坛。更无人处一凭栏。燕子斜阳今又去,如此江山!

《水调歌头·春日赋示杨生子掞》张惠言

今日非昨日,明日复何如?朅来真悔何事,不读十年书。为问东风吹老,几度枫江兰径,千里转平芜?寂寞斜阳外,渺渺正愁予!千古意,君知否?只斯须。名山料理身后,也算古人愚。一夜庭前绿遍,三月雨中红透,天地入吾庐。容易众芳歇,莫听子规呼。

纳兰性德

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人间词话·五十二则》

纳兰性德颇受宠信,22岁晋升为康熙皇帝一等带刀侍卫。19岁与卢氏成婚,22岁,卢氏离世,其郁郁寡欢的性格和壮志难酬的情怀,给他的词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哀婉幽绝色彩。这种既感伤幽婉又直抒胸臆的词风,上承李煜,旁则与清初文学的感伤思潮相吻合。带刀侍卫的身份让他跟随康熙游宦四方,此外卢氏之死以及性格上的感伤,让纳兰性德写出“至情”之词。纳兰词在阳羡派壮怀激烈却失之粗豪及浙西派长于工巧而短于乏情外,纠正了两者的偏颇,艺术上善用白描手法,自然流转,不事雕琢,代表了清词的最高成就。

《长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山花子》

欲语心情梦已阑,镜中依约见春山。方悔从前真草草,等闲看。

环佩只应归月下,钿钗何意寄人间。多少滴残红蜡泪,几时干?

明清散文

唐宋派

明嘉靖年间的文学流派,代表人物是嘉靖年间的王慎中、唐顺之、茅坤和归有光等人。王慎中、唐顺之力矫前七子模拟古人、缺乏思想、文字佶屈聱牙之弊,主张学习欧阳修、曾巩之文,一时影响颇大。后七子李攀龙、王世贞等再次发起复古运动,茅坤、归有光继起与之相抗。唐宋派反对以文采取代“道统” , 主张恢复唐宋时期以理学为主导的“文道合一”传统。唐宋派还重视在散文中抒发作者的思想感情,他们批评复古派一味抄袭模拟,主张文章要直写胸臆。具有自己的本色面目。实际创作中,唐宋派却认为“道盛则文盛”,这种观点束缚了创作,使其成为道统的阐发。唯归有光《项脊轩志》《先妣事略》真切动人,实现了“文道合一”。唐宋派散文创作对后世较有影响,清代桐城派便承继了它的传统。茅坤编有《唐宋八大家文钞》,肯定和提倡唐宋文,影响深远。

家有老妪,尝居于此。妪,先大母婢也,乳二世,先妣抚之甚厚。室西连于中闺,先妣尝一至。妪每谓余曰:“某所,而母立于兹。”妪又曰:“汝姊在吾怀,呱呱而泣;娘以指叩门扉曰:‘儿寒乎?欲食乎?’吾从板外相为应答。”语未毕,余泣,妪亦泣。余自束发,读书轩中,一日,大母过余曰:“吾儿,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类女郎也?”比去,以手阖门,自语曰:“吾家读书久不效,儿之成,则可待乎!”顷之,持一象笏至,曰:“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他日汝当用之!”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桐城派

桐城派是清代延续最长、影响最大的散文流派,它发端于清初,兴盛于清中叶,其余绪直到清末民初,几乎与有清一代相始终。因为它的代表人物方苞、刘大櫆、姚鼐都是安徽桐城人,故以名派。上述三人亦被称为“桐城三祖”,其中方苞是此派始祖,刘大櫆续作开拓,姚鼐集其大成,姚氏之后桐城派声势日大,门庭日广,许多人派者已不是桐城人。桐城派在理论上以“义法”为基础,建立起严密、完整的文论体系,契合古文发展的格局;在创作上讲求凝练雅洁,清通畅达,文从字顺,有利于文章的流传,也有利于扩大影响。但它在思想方面多以程朱理学为指导,在艺术方面有时也失之于枯淡庸弱。桐城派在发展过程中,还衍生出一些有各自特色的流派,较为著名的是以恽敬、张惠言为代表的阳湖派和以曾国藩、曾门四大弟子为代表的湘乡派。

晚明小品文

晚明小品是指明代万历以后出现的文学性散文,是区别于以往庄重古板的“高文大册”的体制短小、清新灵巧、真情流露的“小文小说”,题材上则不拘一格,游记、传记、日记、序跋、铭、赞等文体都可适用。晚明小品文创作风格上的一个显著特点是趋于生活化、个人化,不少作家喜欢在文章中反映自己日常生活状貌及趣味,渗透着晚明文人特有的生活情调和审美趣尚;另一个特点是率真直露,注重真情实感,不论是描写个人日常生活,表达审美感受,还是评议时政,抨击秽俗,时有胸臆直露之作。

晚明时期小品作者层出,除张岱和袁宏道之外,汤显祖、冯梦龙等人都是当时较有成就的名家,张岱《自为墓志铭》、袁宏道《叙陈正甫会心集》都是晚明小品的代表作。晚明小品文创作对后世产生了很大影响,一直到本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周作人和林语堂。

蜀人张岱,陶庵其号也。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蔬食,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自为墓志铭》